德造默默地盯着这睛，一天天地熬着日。

这究竟是为什么。德造不明就里。最初他认为可能是凶兆，现在看来不象是什么凶兆，因为只有狗看破了德造的真面目。全日本的狗似乎都知他的底细。不久，人们就会注意到这一异常情况，事实上，这也不可能不引起人们的注意。

连一只狗也不能养活，德造苦恼。

德造把戈罗放养在外面。每个人都存自己的住，同样理，狗也应当有它们各自的去。

德造寄希望于安和秋被抓获。一旦被抓住，安和秋便不可能活着走监狱。藤兵卫被杀，完全是安和秋二人所为，这一其家属作为目击者可以作证。浅间山杀死警察一事也必为两人中的一人所为，只要一拷问他们自会招供。

实际上，理办法很简单，要么打死，要么赶跑。但是德造没有这样，他为狗不济而苦思焦虑。他想，也许自己是真的老了。

德造蹑手蹑脚地向棚摸过去…。

经过将近一年的喂养，戈罗的骨架已基本长成，一副大结实、成风凛凛的样。纪州犬据说在日本犬当中格最大，可戈罗长得比纪州犬要大多了。正因为此，戈罗的量也奇的大。

夜半，雨下得正急。

他已经没有多少东西可喂它们了。尤其是戈罗更令他到难办。希罗吃饭，在饭里掺上些鱼，或者在上面加些，它都吃。可戈罗除了和鱼以外，什么也不吃。

这个村离蓬莱寺很远。中间隔着好几个村落。丢了以后，主人决不会想到离得远远的蓬

德造的生活没有发生任何变化。

意阑珊，初夏将临。

但是，安和秋也决非寻常之辈。在地狱边缘的他俩现在肯定正在躲避警察的追踪。而与此同时，他们肯定也在寻找德造的去向。德造可以想象安和秋的形象。两人肯定比阎罗王还要面目狰狞。对德造的憎恨和对四千元钱的贪，使得他俩的睛如凶神恶煞一般，险可怕。

这只狗跟自己很相像，德造暗想。不怕严酷，不惧黑暗，铁骨铮铮，决不妥协。这惊人的相似之实在可悲。而且，正因为彼此酷似，反倒更容易互相排斥。

——去偷！

这灰暗的神，并不单是因为弯腰驼背所引致的。他越来越后悔，当初本就不该喂养戈罗和希罗。

戈罗骨格很大，但瘦得厉害。这一瘦便更显得森可怕。德造在—旁默默地看着它。

静冈浅间当铺老板藤兵卫被杀一事，虽然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，但偏僻的伊那谷却无人知晓。偶尔德造到饭田町去，间或也读读报，但却迟迟没见到此一事件已经了结的消息。

自打开以后，德造就把喂给戈罗的减少了一半。理说，现在正是加大喂量的时候。戈罗没有表示不服，它在吃完那些不多的狗之后，就默默地跑到背蹲下来。

前且，德造每到村和镇，就会有一场轩然大波。不知什么原因，就象鬼神随了一般，所有的狗见了德造都狂吠不已，就跟发了疯似的。那光景就象是看破了德造是某鬼怪的化似的。

买鱼买德造有的是钱，戈罗和希罗即便吃的再多也不至于使德造为难。德造犯愁的是路途太远，往返一趟实在是太不易了。从饭田町把背回来，要很大的气力。雇大量往回驮运，必然会引来警察的注意。

蓬莱寺里人迹罕至。自从这里变为废寺以后，连基石也被人搬走了。没有哪个好事者来拜访。只有一年四季循环往复，不曾忘记了这里。

日过得奇地慢。来到蓬莱寺里已快九个月了。这九个月，德造跟换了个人似的有气无力、萎靡不振。安和秋，还有警察一天天地在近，可他的防范十分松懈，戒心也一天天地被消磨殆尽。他常常望着在太照下投在地上的自己的影神。以前他直腰，板笔直。可现在的他却弓腰曲背，甚至有些佝偻了。

德造只想在古寺里暂避一时，所以他把方丈里的木板全拆下来烧掉，本不考虑将来。与此相同，戈罗也把德造对它的收养当作权宜之计。两下都想打破目前的安稳境。戈罗如刀一样的双眸在看德造时没有丝毫的亲，而德造的睛也是同样冷酷无情。

因为是梅雨季节，连日的雨把伊那谷与世隔绝了。这时德造想到了偷这个主意。德造也觉得奇怪，自己居然会冒这么个念。他一直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到一大块。想着想着，前浮现一个庞然大，是的。

为什么会这样呢？德造百思不得其解。自从那次在饭田町首次被狗追着咬之后，所有的狗都开始盯上了他。每次都令德造心惊胆战，手心里着一把汗。狗的叫声又急又凶，如临大敌，就象是有盗来了似的。

郁的外貌的野犬才是其同类。

每次到村和镇上去，德造都小心避开那些有狗的人家。即使是这样，放养在外面的那些狗他还是无法躲过，这些狗都围着德造，一个劲地咬个不停。

——它要回到同伴那里去。

6

他定定的双眸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