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声音突然从黄苏耳边的打锤声里。那是一个女人快意的笑语。黄苏听这正是总经理老婆的声音，老板的老婆说："咦呀，这些模特儿的脸怎么个个都像你的-僵尸佳丽-呢。"

黄苏惊异起来。她一生中很少有这样的惊异。她情不自禁地舒缓起双臂，将自己永远挽起的发散开，长发于是一直披到了肩上。低垂眉之间，镜前摆放的化妆品一起涌来底。黄苏知她现在应该什么了。她对着镜开始心制造另一个自己。

然后，她就走了家门。

裙略有，绷住了她的和。她走到镜前，镜里正反着她上的一大团灯光。黄苏突然看到灯光下另外一个女人站在了她的对面。她的脖洁白，耸，圆的弧线从腰向，有如一尊黑得发绿的瓶。她的面没有表情，像一片没有开垦过的土地，平静如死；她的神有些茫然，仿佛一个被雾气吞噬的清晨，所有的内容都被弥漫成一派白，白得似乎空无。这真是一个神秘的游戏。一个可以将人分裂为二的游戏。

黄苏前的金星瞬间便消失。她定了定神，想再看看台上，模特表演却刚好结束。走上台来的是厚堆笑容的总经理的弟媳。她像个拙劣的歌星一样，拿着腔调向人们表示谢。黄苏心里一说不的恶一涌，暗骂了几声，离座而去。恰好，这时看完模特儿的人们都在离座。黄苏的离座便没有显得格外突。

总经理说："这哪里可以一比？人家模特儿多，黄苏却只像个塑料人。"

黄苏将粉底霜厚厚地抹在脸上，脸一下白得如一面墙。然后她画起了影和眉，她用的是咖啡。一只她从来也没有动用过的眉夹，也被她拿了过来。她把嘴涂得血红，红得令她自己觉那里在滴血。最后，她把香了一，任由散开的发遮住了半边面孔。镜前的这个人，黄苏便再也认不来了。她是那样的鲜艳和奔放，又是那样的作和俗气。一个清清冷冷。平平板板的黄苏仿佛不翼而飞。

黄苏心里有一明亮。心，原来一个人要消灭另外一个人是这么的容易。

总经理的弟媳到底还是了"丽港"公司的经理。这天她策划了一个模特演，并且很大气地将黄苏也请了去。请之前，她怕黄苏会有情绪，不会前往。黄苏的总经理说："她要为这事就有情绪，那她怎么还会是-僵尸佳丽-？"

黄苏定下步，随意地看了看他的摊铺。小贩说："没有比我这里更便宜的货了。来一吧。"他说着抓起一件。这是一件低领的化纤连衣裙。裙很短，很。前缀着几粒塑料珠。黑的底上浮着暗绿的小。黄苏心一动，仿佛记得她在什么地方见人穿过，便接了过来，小贩说："才50块钱。到哪里能买到这样好价钱的裙。"

正如总经理所说，黄苏接受了邀请，而且穿着认真地前去观看了。模特儿们据着腰在台上来来去去地走着。台上没有铺地毯，鞋的小后跟叩得人满耳的叮叮咚咚。黄苏只觉得似有一人在她的上打锤，直打得她冒金星，金星多得有如铁刚炉。如此一来，黄苏固然看得认真，却是连一件衣服的颜都没有看得清楚。

黄苏便掏50块钱，丢给小贩。小贩拿了钱，望着过路而去的黄苏，叫喊："你一穿就会晓得、绝对比你现在。"

总经理的老婆便"噗嗤"地笑了声。

走到大街上的黄苏就像一片从树上刚落下的叶，孤寂地飘着，却不知该飘到哪里。十字路上，一个小摊贩对着她使劲叫卖。他说："小小；好材呀。买我这衣服，肯定又漂亮又年轻。"

黄苏便有了一迫不及待的心情。她匆忙地打"的士"回家。一回家，既不喝，也不洗手上厕所之类，拿那裙便试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