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睿心想,只怕那时他祖父便知刘昙将要归京的消息,且这次一回,便无需再去了,是故提前让他和刘灏断了来往,好过此时再反目,令人诟病,好让外人捉摸不透他们薛家的立场和态度。

闻言,林福那边眉开笑:“要算上这笔钱,昨日竟还了四百来两,小的这就去拿账给您看。”

最后便是七皇刘灏生母,尹淑妃,淑妃系武将豪门,其父乃是先皇内阁首辅,钦赐封的护国威虎大将军,骁曹善战,战功赫赫,六年前终老时,皇上亲自扶棺相送,丧后诏令其尹鹏袭爵,位列国公,尹家一门显贵,实乃皇姓之下,京门第一旺族,连他薛家六代侍君,三朝元老也要暂居其后。

两个月前他与刘灏闹得反目,以至于两家淡了来往,京中虽有议论声,却也只是言蜚语,并未牵涉要害,概因刘昙还在山中,无人多

小蝶小晴见她醒来,忙地端茶倒,扶她起座,不一会儿,林福闻风而来,站在门外禀报,说是上午纪家和夏江家分别送了一箱银来,讨走了欠条,问她如何置这一笔大钱,实是因为这两箱银是余舒昨晚亲自讨来,他不敢自作主张收账里。

余舒上不舒服,没多去揣林福心思,着嗓门:

本来一天开门,打了免酒菜的旗号,是好亏本的打算,谁知那两个冤大结了账,反而成盈。

林福犹豫了一下,想起上回余舒因为那鲈鱼汤找他问话的事,便没多嘴,应声下去。

薛凌南忽发了一阵慨,便从垫上起,抬手拍了拍薛睿宽厚的肩膀,看着这个如今个比他还要的孙,中有欣,也有担忧,喟叹一声,摇去了。

想通了这些,薛睿再看前老人,敬畏之余,又有一些沉重。

余舒此时心中惦念着景尘,一好能下床,哪肯多留,就哄了她们两句,叫来贵六,拿了碎银给他去街上雇轿,喝过粥,便拎着盒坐轿走了。

余舒喝过汤药,睡到午后才醒,疼好了许多,只是嗓发鼻发堵,依然有小寒之症。

薛睿与刘灏好时,尚且年轻气盛,曾以为薛凌南趋炎,是向尹家示好示弱,并无心图那个位置,现在看来,当日之举,不过是为掩人耳目,混淆视听,不是不图,只是未到时候。

正事儿理完,余舒又问林福:“厨房这会儿忙吗？”

“姑娘这是要回去了吗,公爷吩咐要您在这里休养两天呢,有婢伺候着方便呢。”

“算在酒楼的收里就行,昨日开门亏了多少,账本拿来我瞅瞅。”

“看有什么清淡的粥汤,给我端一碗上来,再几素菜,找个盒装着。”余舒顿了顿,又:“费多少,都记在我账上,不要充公。”

她没去多久,薛睿便折返忘机楼,听下人说她人走了,询问去了哪里,却是不知。

“成碧,你是祖父一把手带大的,你爹去世的早,你母亲薄弱,祖父知你早慧懂事,又从小比常人多了一份好胜之心,是故所来大事小事,能让你知的,从不瞒你许多,薛家到了我们这一支,息单薄,你二叔又是那个样,不能指望。祖父向来对你严苛,皆因寄予你厚望,将来我们薛家是衰是兴,是福是祸,都要看你争不争气了。”

不一会儿,昨天一日的账目明细就送到了余舒手上,她大概浏览了一遍,没发现什么纰漏,又询问了林福今天生意如何,听说是客人不少,这才放了心,她就怕昨天客人被忘机楼的菜价吓到,不敢再来,看来城北的有钱人还是多。

这般苦心安排,又岂会不图什么。

留下薛睿一人在亭中思索。

追其原由,一是昨日那群贵人们的酒桌上,他见识了余舒的脾气,知她不好惹,所以生畏,二是昨晚她三言两语收拾了那两个捣吃白饭的,让他见识了余舒的手腕,知她的厉害,所以心服。

余舒披着衣裳从床上坐起来,让丫鬟打来洗漱,又换了一净的胡服,梳了,小晴看她收拾整齐有意要走,便声劝:

“不忙,中午吃饭的闹劲儿过去了,姑娘是饿了吧,看想吃什么有胃,小的这就让厨房。”林福对余舒的态度,明显是昨日之前络,又多三分仔细。

太未立,东无主,然而朝中上下谁人心中没数,大多私下都将刘灏视作未来储君,逢迎拍者无数,又因刘灏文武全才,皇当中无人其左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