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明珠，司徒烈想。

他又想：为了这些金银的聚集，正不知有多少善良的人们倾家产，家破人亡呢！这些金银，现在只供一个人享用，假如将他们分散给那些饥寒迫的人们，该可救活多少生命？

司徒烈，不解其意。

这时，那个山羊胡须的老，似已查完毕，得意地轻咳一声，直起腰来，踱着方步，走至窗前的书桌边坐下，一手翻开一本蓝面红签的账簿，一手拨着一只黑漆算盘，拨算盘的一只手，指里夹着一枝墨笔，一面拨，一面在账簿上加以勾注，又是片刻之后。他放下手中笔，卷起摊开的账簿，从屉里拿一只致的朱漆小箱，将账簿放去，然后伸臂打了个呵欠。

他注意那人，看他究竟意何为。

嘿嘿，老实说，若要本老爷真个去杀那些匪人，本老爷还真为难呢。不是么，他们成群结党，将来报起仇来怎办？…嘿嘿，像本老爷这样，难不算聪明人的行径？…得了稀世宝，又了顺人情…嘿嘿。”

司徒烈重新回，也学刚才那人榜样，倒垂帘，从窗中向内望去。这一望，司徒烈不由气坏。假如此刻屋中人和先前那位新任督抚相比，简直是一天一地，相去不可以里计！

锦盒中，一颗圆如鸽的大珠，微微动，因之，满室的耀目光华也随之闪烁不定。

原来，当锦盒开启，屋内的灯光突然一黯，代之而起的，是另一带芒的耀目光华。

嘿，还早着呢。

老在自言自语。

他没有练过暗，上也没有带过任何暗，怀中，只有平时把玩的四五枚石磨棋，仅凭着神机怪乞临分手告诉他的一练暗的快要，他运足劲力，贯注右臂，先以一枚棋试着朝为首的那人打去。

只见他，伸手去关朱漆木箱之际，光突然在箱内的一角停凝住了。凝视了好一会儿，忽又无缘无故地朝木箱起来…

一声轻啸，棋从对方肩上飞过去了。

司徒烈想：那里面，定是黄白之。

听老的气，好像是东北绿林上，曾有十名寇在两州落网，结果，因为送了督抚一颗夜明珠，寇们逍遥法外，而另外十个无辜的善良百姓却抵了命，嘿，真该杀！“奇怪！”老的眉，突然皱了起来，这时，自语着又：“像他们那人，个个都有飞

屋内，首先映司徒烈帘的，是一堆叠得像小山似的木箱，木箱上，钉满纵横错的铁，铁之上，又加着无数红纸封条。此刻，一个有着老鼠而留着山羊式胡须的，五旬左右的老，穿薄绸对襟衣，正在聚会神地躬腰数着木箱的数目，一面数一面，仿佛对他十年来的搜括，似还相当满意。

司徒烈探手怀，想摸应手的东西。

“看样他们要下手了。”司徒烈想“这怎么行？如果财货被他们一下扫光，我和双掌震两川之间还有什么戏文好唱？”他苦笑笑又想：“说不得，我暂时只好先客串一下贪官的护卫了。”

就在这个时候，檐前人，曲而起，向楼后暗微一召手，立即又有三四条黑影，悄没声息地相继纵而来，与先前那人会合一。

一定是的，夜明珠。

“那些杀人放火的绿林寇，”老自语又起，仿佛在为自己解释：“放走十个八个，本来就算不得什么，何况本老爷已以十个普通老百姓代他们砍了，如今，尸骨已腐，就是包文正在世，又何能证明本老爷当年杀的不是长白那几个悍匪？

因为，司徒烈突然想及怪乞的吩咐，怪乞说，暗手之前，一定先要声招呼，否则，便是不光明的行为。现在，他虽然想起，可是，已经来不及了。还好，这一下落了空，对方一定以为他是存心警告，尚不算太违背施用暗伤人的原则。

他要睡觉了么？

司徒烈故意轻轻嘿嘿一笑，长向众贼一招手，然后以天山独门轻术，游龙三式中的“行云布雨”双臂微抖，霍地跃起四丈来，领先向远院墙退去，司徒烈的意思是不愿惊动屋内主人，将众贼引得远一，用手段将对方退也就算了。可是，当他落上院墙之后，后一声息也无，回一看，哪还有半个人影？

“十条人命，…稀世之宝。”

现在，他想十八不离九，姓吴的旧任督抚，大概就在这座阁楼之中。天已这么晚了，阁楼中仍有灯光，难姓吴的尚未就寝？怪了，为什么到这时候那个姓吴的还不睡觉？

尚幸没有打中。

这一刹那，司徒烈差惊噫声。

司徒烈暗暗好笑，心想，这些家伙如此不经一唬，居然也要来作案？他哪里知，像他刚才的那一式‘行云布雨’，当今武林之中，能有多少人能够到？

司徒烈正纳闷时，老已自箱内取一只三寸见方的锦盒，在手中挲了好一会儿，然后，脸上一难以描述的可憎怪笑，轻轻将木箱一推，将锦盒放正，小心启开盒盖。

果然，全贼人一起警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