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师久久站在船桅边仔细观看，最后才在舵柄边的老位置坐下，一只手放在舵柄上，看着亚刃。

首领原有的气势被亚刃削去一半，只呆呆盯着亚刃、法师、龙。他没说话，龙倒先说了。

亚刃回时，那个浮筏小镇已如零星散布的小，棚和火炬木像小或细木片漂浮在海面上。不久，这一切便在早晨的灿烂光中消失“瞻远”向前狂驰，船首拍击海狼，溅起晶般的狼，船只疾驶而引来的海风，扬起亚刃的发，并使他不得不瞇起睛。

这条龙在大家上盘旋。它有一对状翼，两翼端约距九十呎长，使它像金打造的烟雾，在初临大地的光中发亮。它的躯不比翅翼短，但瘦而拱曲，宛如猎犬。爪如蜥蜴，全披鳞带甲，狭长的脊骨上有一整排锯齿状的尖突棘，很像玫瑰刺——只不过，长在隆背上的这突棘达三呎。越往后越缩小，到了尾那个最小的棘刺，大小和小刀的刀不相上下。这只龙的棘刺都是灰的，鳞甲是铁灰，但带着金闪光。它的睛细长，是绿的。

在场只有格得明了它的话，他也是龙谈的对象。龙族只会讲太古语，那是它们的语言。它的声音低静而带嘶音，像猫发怒时的轻叫，但大声多了，而且自然带一骇人的乐音在内。不是谁听到这声音，都会静下来聆听。

天底下，除了暴风以外，没有哪风能让这条小船如此疾驶，而暴风虽能让她疾驶，却也会使她在惊涛骇狼中翻覆。可见这不是尘世的自然风，而是法师的咒语力量使然，才造成她如此这般飞奔。

“把我正在寻找的路径告诉我。”法师说时，

“他是来找我的。凡是龙族要找的，就一定找得到。他来请求我协助。”他短促一笑。“谁要是告诉我这事，我一定不肯相信，一只龙竟然会向一个普通人寻求协助；而且还不是寻常的龙，而是龙中之龙！虽然他不是最老的一条龙，但也已够老了，而且他是龙族中最大的。他不像一般龙或普通人那样隐藏真名，他一也不担心任何生可能获得超越他的力量。他也不像别的同类会欺骗。很久以前在偕勒多岛上，他没有杀害我，还告诉我一件大事，就是指示我如何去找寻『历王符文』。我之所以能使『厄瑞亚拜之环』复原，全拜他之赐。可是，领受这恩情，面对这恩人，我却从没想过要回报！”

首领被族人的恐惧撼动，倒忘了替自己害怕，他由棚内跑来，手上拿着他们猎鲸用的鱼叉，那枝鱼叉比他还，端装有一个鱼牙大倒钩。他结实的小手臂举着那枝鱼叉快跑以产生冲力，希望鱼叉投去后，能刺中正在浮筏上空盘旋的那只龙狭长而覆有轻甲的腹。

“刚才那条龙是奥姆安霸，”他说：“他是『偕勒多之龙』，也是奥姆龙的族亲。奥姆龙就是当年杀了厄瑞亚拜之后，也被厄瑞亚拜所杀的那条老龙。”

浮筏人大叫，有人缩倒在地，有人急跃海，有人倒是静立观望——因为他们惊叹之余竟忘了恐惧。

法师简短回答后，龙再度说话。它在法师上轻轻鼓翼，亚刃心里想：倒像蜻蜓半空飞悬的样。

“这次他来告诉您什么事？”

呆愣中的亚刃见状，立刻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，结果与首领连人带鱼叉一同跌成一堆。“您想用那枝傻气的别针惹它发火吗？”亚刃气：“让龙主先讲话！”

；长鼻吐火生烟——这条龙宛如金坠落下，隼鹰般向摆动中的浮筏俯冲。

“他是来追猎的吗，大师？”亚刃问，因为他不确定法师对那只龙讲的话是迎辞或威吓辞。

法师转向亚刃，他脸上有光采——可能是欣喜或纯粹的忿怒，但他话语柔和：“孩，我们得走了，去向大家告别，然后随我来。”他自己转向首领谢并别，然后由那艘浮筏跨越另三艘为了舞而并拢的浮筏，走到系着“瞻远”的那艘。显然这条船一直跟随这个浮筏小镇远行，缓缓漂至南方，这时就在后空地摇摆。不过，这些开阔海的孙已将空桶装满接来的雨.并预备了不少粮，藉此表达对客人的敬意。他们有很多人相信雀鹰是“大王群”当中的一员——只不过不是以鲸鱼的形态存在，而是以“人”的样态现。等亚刃来会合时，雀鹰已升好船帆，亚刃便去解开系绳，船内。他一跃，船只立即驶离浮筏，船帆宛如迎风而鼓涨——虽然那时只有日时分拂的微风而已。她尾随龙的形迹转向，仿佛风中飘浮的树叶，向北方疾驶。

浮筏上那片静默中，只听见孩童微弱的叫声和哭声，女人在一旁安抚；男人有羞赧地由海中爬回浮筏；被遗忘的火炬，正在第一光中燃烧。

然后法师回答：“梅密阿思。”意思是“我会来”说时并举他的紫杉巫杖。龙的嘴大开，一团长烟如藤蔓般盘旋逸。那对金黄翅膀像闪电般掀动，制造一阵有焦味的风，然后，它回转，庞庞然飞向北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