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是车祸吧？”

叶母无言地退开两步，拉开大门。叶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正对大门的饭桌上，立着一张照片，黑白的人像在光线不足的厅里影影绰绰，叶繁情不自禁地轻轻走了过去，拿起那个相框。照片里的女孩神采飞扬，笑得非常开心。

一阵发。叶繁呆了一会儿，才清清嗓，说：“妈妈，是我，我是叶繁。”

叶母有些诧异“你知啊？你是叶繁的朋友还是…”后面的话没说完，叶母已经变脸，她尖锐的目光在业茵瘦弱的上扫了一，在看到缠着纱布的手臂时脸更加难看。

妇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叶繁咬住嘴，才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：“…妈，是我。”

江惟却笑得理所当然“你不是还有伤吗？有个人陪着会好一吧。等会儿我再送你回家，病要是早好了，就可以早些回学校对不对？你们的功课现在正是吃的时候，时间耽误不得的。”

叶繁脸又是一变。

“业茵！”江惟叫住她，跟着下车“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
手腕上的白纱布更加提醒了她，此刻站在门的，不是叶繁，而是业茵。

顿了三秒，她开始敲门，像以前一样，当她还是学生的时候，放学回家，又饿又疲，却很急切地想回到家里。

一切都是那么熟悉…熟悉到她已经习惯地开始摸钥匙了，但却摸了个空。

看样那老伯刚才是在里间，听见外面的动静后才来的。

恍惚间又看见那时的景象，门慢慢打开来，看见母亲的笑脸…回过神来时，叶繁才发现自己确实走神了，门被一打开，一张满是皱纹的妇女的脸现在门后，神平静地打量她。

指尖到的是一片冰凉。

“不用了。”叶繁皱眉，她就怕会像这样，却怕什么来什么。

站在门的叶繁瞬间僵住“什么叫她不在了？”

“找谁？”

江惟跟在她的后，脸上并无不悦，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，叶繁回看了他一，心里暗暗有些佩服。上了二楼，也就是这建筑的最层，脚下木质的地板疲惫地发“吱吱嘎嘎”的叫声，空气中的粉尘在橙的夕下反着金光，轻飘飘地飞舞着，却是这暗世界里最漂亮的东西了。

其实想来，那也不过是十年前的事。

叶繁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，别过去。她将双手在袋里，什么也没说地向巷里走去。其实连叶繁自己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没有一步地拒绝，也许是他语气里，货真价实的关心吧。

“叶繁已经死了！你们这些人还来找她吗？去去，全给我去！”叶母神经质地喊叫着，拽着叶繁的手臂以不可思议的力气将她和江惟一起推到门外“！全都给我！”

叶繁默默看了一会儿，扣下相框，手指颤抖着摸上刚才被相框挡住的木质方盒。

老旧的低矮建筑现在面前时，叶繁已经闻到熟悉的气息，那是混合了洗发、油烟味和下异味的奇怪味，每到夏季这味就分外明显，才搬过来的时候，她怎么也闻不惯，就算现在也一样。

那时，母亲总是一手拿着锅铲，又是笑又是责怪地来开门，说：怎么你又忘了带钥匙？下次不给你开门！

叶母的里一丝诧异“小姑娘，你找谁？”前的年轻女孩虽然瘦弱，但看得来是正经人家的好孩，而且以前从没在附近看见过，怎么会突然找上门来叫一声妈？

“怎么回事？”老伯有气无力地问，浑浊的视线扫过叶繁和江惟，然后皱眉“是不是又是跟叶繁有关的那群人？叶繁已经死了，你们不用再找她了。”

…叶繁已经不在了。

己去找我的那位朋友就好，你回去吧，拜拜。”

叶母皱起了眉，细细看了叶繁好一会儿，有些疲惫地摇“小姑娘，我不认识你，如果你是叶繁的朋友，我倒是可以告诉你，叶繁已经不在了。”

叶繁却死死拉住门不放，江惟原本就很是奇怪了，他转正准备跟叶繁说话，却见叶繁黑白分明的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屋里，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才发现引她注意的是一个连背都驼了的老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