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待抬手，侧刀光一闪，军政使杀猪似的惨嚎便好似一瞬断在了嗓里，他的嗓确实断了。颅从脖上掉下来，到地上，双圆，血漫了一地。

在这样的多事之秋，若那些证据上奏到朝廷，被梅凤鸣知，自己会面临怎样的刑罚，她面上血褪去了些，也有些苍白，她并不惧死，否则多年生死刀光剑影中走来，只要她畏惧过一次，就不可能活到现在。

他却浑然不觉，浑发颤，跪在自己腥臭的里连连磕，惨声求二人放自己一条生路，说以后逐风楼在沧州，侵吞赋税也好，扶植自家势力也好，自己绝不敢多说半句，也绝不敢再尝试上奏天听。

军政使惨叫了声，完全清醒过来，抱着一只手臂，吓得，下床来。从床沿滴答落下，积到地面。

从荆州渡回沧州的路上，仍是走了一段路。孟景盘坐在船尾，就着月光，一遍遍仔细拭着他的宝贝长刀。苗姿依然远远坐在船，低了一，沉默地望着舟破开碧波，溅起一。

苗姿拧起眉，竟真被他闹得退后了一步，踟蹰着没有上前。太脏太臭了，她站远了些，握了自己的白练。

只是竟也有怅然。苗姿抿了，默默将那些文书燃了，神盯着熊熊的火光，自嘲地勾了角，轻笑声。孟景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，偏看了她一。

前几日千机失利，梅凤鸣大怒，竟下令将人生生剥下，挂在自己卧房，事后又后悔起来，常常掩面而哭。苗姿不敢想象。

她微偏了，去看侧的孟景，他神情依旧淡漠，毫无波动，默默将刀上的血拭去，回了后，越过尸首，去理善后事宜了，他们仔细清了船仓中的品。

她依稀瞧见他沉寂黑眸中映自己的模样来，她盯着他，睫轻轻一颤，眸光微闪，忽然明白了那怅然从何而来。

拿着证据和奏折的，会是她么？不知，但她自己的境不太妙。这些时日，朝廷不断试探，隐隐有想费大力气整治逐风楼的意思。

果然发现了许多揭逐风楼勾结、置换沧州官员，侵吞田地赋税的文书。其中还有这官员的绝命书，说他知自己难逃一死，已经设法将证据和奏折送，不意外，这些东西现在已经快抵达京城了。

她突然动了动，俯下，试图捞起中明月，月却被她搅得支离破碎，她试了又试，终于放弃，甩了甩手上冰凉的江，霍地直起来，朝孟景走去。

抱着臂，在他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。孟景抬，看她一，面无表情地等着她开，她却不看他，望着江，没没尾：“你叛楼中的日，我曾到打探你的消息。”孟景没说话。

苗姿翻到这封绝命书时，手顿了顿，她放下了别的事情，抿着，默默地，将它在手中，又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，她想到了那个被他们放掉的外室。

掌赶回了他边。迷糊睁开，嘟囔唤了声：“心肝…”苗姿脸一变，手下施力，当即将他一只胳膊卸了。